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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夏的除夕

发布时间:2018-02-24 15:40 作者:武工轩 来源:武威市公安局 浏览次数:

    □谢沁立
  时光回到2007年。
  那年冬天,在警院上大二的小夏到文昌派出所实习。穿上崭新的警服在街头巡逻,小夏觉得自己很威风,站岗的身姿笔直,巡逻的步伐稳健,一种责任感充溢在他的心头。
  一天晚上,正在巡逻的小夏和师傅接到群众报警,说附近的路边,有一名妇女正坐在地上痛哭。
  小夏他们连忙赶到报警地点。寒风里,一名上了年纪的妇女坐在地上,双手捂着脸“呜呜”大哭着,围观的人很同情地看着她。
  从旁人口中小夏知道女人名叫王淑兰,58岁。之所以在寒冷的街头这样痛哭,是因为儿子再一次将她拒之门外。
  王阿姨28岁时,丈夫突发疾病去世,她独自抚养儿子长大成人。但儿子长大后,对她非打即骂,不仅不赡养她,还宣称要和她断绝母子关系,几年都不露一面。王阿姨觉得生活没有希望,忍不住在街头痛哭起来。
  那天晚上,小夏用自己所能想到的宽慰人的话,劝解了好久,最后开着警车把王阿姨送回了家。
  清官难断家务事。想到自己未来的职业就是处理群众的大事小情,小夏感觉肩上的责任沉重起来。
  2009年9月,小夏到文安街派出所工作,成为一名社区民警。他喜欢警察这个职业,无论是和老民警一起下片儿查户籍、解决群众纠纷、处理治安案件,还是蹲堵抓捕犯罪嫌疑人,他都全身心投入。
  一天,小夏接到报警,说法院正在调解一起纠纷时,当事人双方情绪波动,起了争执。小夏赶到一看,咦,当事人一方不是两年前自己在街边劝解的王阿姨吗?
  原来,王阿姨向法院起诉亲生儿子不赡养,法院调解,但双方一言不合就在调解室动起手来,情急之下王阿姨还挥手打了陪儿子前来调解的同事。小夏将双方带到派出所,分别做工作,最终对这次冲突达成调解协议。小夏没有想到,亲生母子之间会有这么大的隔阂,看来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弥合的,需要时间慢慢来。
  从那以后,靠低保维持生活、对未来绝望的王阿姨成为小夏最惦记的人。
  小夏第二次走进王阿姨的家,被家里的情景惊呆了。白墙、黑乎乎的水泥地面,点不亮的灯泡,滴答漏水的水管,整个家里除了一张床、沙发和一个衣柜外,别无他物。
  小夏转身出门,到小五金店买了灯泡和水龙头。忙乎了一阵,屋子亮堂了,水管不漏了。转天,小夏又用自己的工资给王阿姨买了食品,放满了冰箱。
  就这样,一来二去。小夏成了王阿姨的依赖。小夏有几天不到家来看望,王阿姨就到派出所大厅里坐着,说想小夏这孩子了;小夏呢,有几天没看见王阿姨,心里会一直惦记,赶紧打电话。
  王阿姨住的小区,紧邻小夏管辖的区域。小夏下社区,总会买些蔬菜水果敲开王阿姨的家门,放下东西就走。轮上休息日,小夏也会陪着王阿姨说说话,听她絮叨絮叨心里的苦闷。
  小夏没什么想法,就是觉得比自己母亲年龄还大上几岁的王阿姨一个人生活,很孤单。自己做社区工作,能帮她就帮一把。
  王阿姨呢,也没啥想法,她一辈子孤单,人到老年,被亲儿子抛弃,但她又觉得自己幸运,遇到一位年轻警察,竟然比亲儿子都亲。小夏成了她的主心骨,是她的心理治疗师,更是她的亲人。
  有时,王阿姨给小夏打电话,张口就说:“儿子,天冷了,出警多穿衣服啊。”小夏说:“老妈,您就放心吧,我会注意的,我结实着呢。”
  小夏工作后的第一个春节。除夕下午,所长安排小夏回家陪家人包饺子,吃完年夜饭回所里备勤。小夏没忘了王阿姨,回家拿了妈妈和好的面和调好的饺子馅,就去了王阿姨家。打开房门的一刹那,王阿姨湿了眼睛。她本以为自己又要独守孤灯过年,没想到小夏还记得她。小夏陪着王阿姨包了饺子,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母子两个,过了一个快乐年。
  除夕之夜,在街头巡逻的小夏心里无比踏实。
  工作的第二年、第三年除夕,小夏都陪伴王阿姨过年。有时值班不能离岗,他也会提前一天和王阿姨包了饺子,过属于母子俩的除夕。
  第四年的除夕,小夏带着新婚妻子去王阿姨家,陪王阿姨吃完饺子,才回家陪伴父母。
  几年过去,小夏一直默默照顾着王阿姨,他多次去找王阿姨的儿子,试图缓和母子间的关系,但总是被拒绝。
  2013年,王阿姨觉得身体不舒服,被检查出来患有甲状腺肿瘤。
  术前,在小夏的几经恳求下,王阿姨的儿子才来到医院做术前签字。几年没见的母子俩没有任何语言交流,但小夏从王阿姨那期待的眼神中感觉到,他们母子总有团聚的那一天。
  手术成功。
  一天,王阿姨走进派出所,郑重地交给所领导一封信,信中诉说了小夏这些年对她的照顾,她留下遗嘱,要将自己的房产无偿送给小夏。所领导这才知道小夏这些年默默做的这些事。但小夏的态度很坚决,拒绝一切馈赠。
  2015年,2016年,2017年的除夕,小夏过年还是不忘去王阿姨家看看,人数也从最初的一个人到两个人,再到一家三口,小夏的妻子和女儿也成了王阿姨的亲人。王淑兰那间寂寞的房间从10年前的那次相遇开始,便不再冷清和孤单。
  10年的时光,王淑兰老了,但她开朗了,爱笑了,她说小夏是她心头的一盏灯,照亮着小屋,也温暖着她的心田。
  (作者单位:天津市公安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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