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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适和鲁迅对传记的不同态度

发布时间:2017-11-13 16:29 作者:武工轩 来源:武威市公安局 浏览次数:

    □张遂涛
  胡适鼓吹传记是众所周知的事,在《四十自述》自序中,胡适开篇就讲“我在这十几年中,因为深深地感觉中国最缺乏传记的文学,所以到处劝我的老辈朋友们写他们的自传”。据他自己讲,他劝过的就有林觉民、梁启超、梁士诒、蔡元培、张元济、高梦旦、陈独秀、熊希龄、叶景葵等先生,可惜这些先生大多都让胡适失望了,所以他们的传记只好由他人来写。比如梁启超,他曾经给王安石写过厚厚的一本传,但是不曾留下些时间给自己写,他的传就只好由他的学生吴其昌帮他写了。这的确是十分可惜的事。所以胡适就自己写,在他四十岁时就写了《四十自述》,怎料胡适先生也没有个长性,只写了第一册,写到他准备出国留学就戛然而止了,再不见下文。还好多年之后有一本《胡适口述自传》出版,才不感觉那么遗憾。
  除此之外,胡适还以身作则,给古代的所谓四大美女之一王昭君写过传,给现代的默默无闻、“破家兴学”的“大豪杰”杨斯盛写过传,其他如高梦旦、许怡孙、李超等,胡适先生都给他们写过小传。传写得好坏不讲,胡适先生要的是这种风气,正所谓“但开风气不为师”也。在积极推广传记这方面,应该在胡适先生的功绩簿上记这么一笔。
  还是在这篇自序里,胡适提到,在他写《自述》这几年之中,“国内出版了好几部很可读的壮年作家自传。”他没有明指,我们不大确定他说的是哪几部。但是沈从文的《从文自传》或者是其中之一吧。此外,1926年胡适的学生顾颉刚也写了一篇长达十余万字,带有强烈自传色彩的《古史辨自序》。他们是否系受胡适的影响不得而知,但胡适对于他们在传记上的成绩,肯定会感到欣慰。
  和胡适不同,鲁迅先生似乎并不怎么热衷传记,或者是因为他留学的日本和中国文化太像,而与胡适留学的具有发达传记文学传统的美国差异太大?总之,在鲁迅先生留下的一千多万言著作里,能找到的关于他自己的传记就只有一篇写于1934年三四月间的短短的仅一千多言的《自传》。这篇自传是应美国人伊罗生之邀为选编的一部题名《草鞋脚》的中国现代短篇小说集而作。此外,《呐喊·自序》或者也带有一些自传的色彩。除此之外,除了他那些带有自传色彩的散文,就很少看到他对传记发表什么评论了。倒是在1927年8月17日致章廷谦(川岛)的信中,鲁迅在奚落完顾颉刚后,提到《古史辨自序》时说,司马迁因遭受宫刑“而发牢骚,附于偌大之《史记》之后,文尚甚短,今该学者不过鼻子红而已,而乃已浩浩洋洋至此,殆真所谓文豪也哉。禹而尚在,也只能忍气吞声,自认为并无其人而已。”从这段话可知,鲁迅对顾颉刚把《古史辨自序》写成一篇长长的自传是十分不屑的,或者他并不关心顾颉刚把自序写成什么,只觉他把自序写得如此之长这一点就十分可笑。不过考虑到二人的关系,或者这话也不能完全当真,毕竟在这方面有先例,当年梁启超应蒋百里之邀为其《欧洲文艺复兴史》写序,“既而下笔不能自休,遂成数万言,篇幅几与原书埒;天下古今,固无此等序文;脱稿后,只得对于蒋书宣告独立矣。”遂成梁氏的《清代学术概论》,反过来又要蒋百里为其作序。在文坛上,这也算是一个佳话,鲁迅不可能没有听说过。(前不仅有先例,后还有来者。数十年后,唐德刚为《胡适口述自传》作序,洋洋洒洒也是十余万言,不得已只得也对原书“宣告独立”,这就是《胡适杂忆》。)
  以我个人而言,我是喜欢读传记的,顾颉刚有意无意之中写下的这部自传也是我喜读的传记作品之一,从中尽可看出一个史学家的成长历程。不管顾颉刚当初写《古史辨自序》是否合乎规矩,它无意中产生的这个丰硕果实,都值得我们细心呵护。今日中国传记作品如此发达,胡适先生在地下有知,应该感到欣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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